山光水色亦怀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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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来连日阵雨,消了京城几分难耐的暑热。于是,在这么凉爽宜人的夏日黄昏,临时改了计划,直奔怀柔而去,如身旁的友人说,“择日不如撞日”。

许久未出城,行在路上的感觉真好!我仰身望过窗外去,片片云淡天色正开,阵风软雨星落,青草疾长飞鸟相还,空气中满溢泥土芬香,好有一番夹路桑麻悦不尽,布谷声中夏令新的诗意。但,还未等得及我细细陶醉,太阳又从云头急勿勿地探出了脑袋!也罢,既来之,则安之。伴着这时有时无的阳光,径直来到慕田峪脚下。

没有求得雨中怀柔,晴日傍晚也有赏景的情趣。古人说,“有青山方有绿水,水惟借色于山;有美酒便有佳诗,诗亦乞灵于酒”。我虽无清樽可持,但对景当歌,美哉;虽无诗可吟,但临水照影,乐哉。

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天了!这记忆里的纯粹的蓝与白,只会在西藏、云南才有的。但今天,是在帝都,在怀柔,在慕田峪脚下。

我惊喜地望见远处深青色的山脊,像一把刀,在蓝色天幕上,锋利地刻画着线条,高高低低,弯弯曲曲,或有峰火台挺立其上,似飘起狼烟的记忆。山是立于地的,但那一刻,也立在了我心上。那么峻峭,那么伟岸,那么夯实。

太阳越落越低,天也愈来愈凉。想起曾几何时,我常常在夏日午后从城里驱程两小时来此小跑。跑累了便靠着柳树坐下,知了在不停地和音坐唱。听一段欢乐的歌声,品一杯淡雅的香茗,寻找一片夏日的清丽,风悄然吹过,如绯红轻云般的花儿就这样在初夏的时节,芬飞。而长城路两边,此起彼伏夹杂着英语和中文的吆喝声,不时有老外从身旁走过,晒得透红的脸庞挂着豆大的汗珠,嵌着微微笑意,让人心里觉着真诚可掬。也有当地老乡热情地询问,“坐车不?天热!”也许是出于运动健身的初衷,老外一一婉言谢过。

晚上八点光景,天色愈发得暗,但尚有天光。再抬头望去,大朵大朵的云像从山尖笔锋里冒出来似的,一字排开。色彩深浅不一,瞬息多变,从藏青蓝、深蓝、靛蓝、湖蓝到淡蓝……一朵云中竟藏了如此之多风景,如此之大乾坤,非我所能想。

但有诗人说过,云是转世的卓玛,这话我信。

云是美的。转世的仙女没忘在地上投下自己的身影,那是水,另一个美的世界。她不寂寞,有游鱼做伴,有苔草为伍,还有生生不息的万物大景,自由自在。

怀柔多水。连缀的溪涧、飞瀑、湖泊,让我想起千里之外家乡的连天水网。不过,那是江南女子独有的一份柔美,一份温婉和一份精致动人。北方的水,虽不及南方来得绰约、妩媚、风情万种,但也有它粗犷的豪迈气慨。当下,景中之情,情中之景。山光水色亦怀柔,在无限的怀念中,柔软的时光渐渐流逝。

清闲无事,出门寻得如此山水,如此文章,可谓“文章是案头之山水,山水是地上之文章”。遂记下,以悦心。

2015-06-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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